神们自己,刚看完

In 弦洲

The Gods Themselves

小说题献:献给人类——愿与愚昧的战争将终有胜利的一天
作者:阿西莫夫
发表:1972年
1972年星云奖,1973年雨果奖

以席勒的名言为题:

面对愚昧,即使神们自己都束手无策。

第一部:面对愚昧

年轻的放射化学家哈兰姆在某个早晨发现自己桌上一瓶搁置多年的钨变成了奇怪的物质,与年轻同事狄尼森的争吵促使他下决心证明那物质是什么。经过研究他发现,里面的物质是我们这个宇宙不可能稳定存在的同位素钚-186。在另一位资深同行的提醒下,他提出了这样的观点:钚-186来自平行宇宙,在那个宇宙中,宇宙法则和我们不同,钚-186可以稳定存在,而钨-186则不能;当钚-186传递过来后,在一段时间内仍保持原有宇宙的规则,但渐渐的就会被我们宇宙的法则渗透而出现放射性。基于这个理论,人类可以建立一种“电子通道”,和那个宇宙永不停止的循环转化钚-186与钨-186,并不断释放能量,对于人类和对方,这都是一种取之不尽的无污染能量。电子通道建立后,哈兰姆被尊为“电子通道之父”和最伟大的当代物理学家。而那个原本备受瞩目的新秀,骄傲的狄尼森,则被从此打压,埋没。

30年后,另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家拉蒙特以其观点——电子通道理论是由平行宇宙的生物,而非人类创建——同样触怒了哈兰姆,落得和狄尼森一样的下场。但拉蒙特并不甘心就此埋没,他经过深入研究,推断出电子通道有一个恐怖的副作用:互相传递的不仅是物质和能量,也有双方的宇宙自然法则,法则的渗透会使两个宇宙最终走向一个相同的折衷状态,而且这种效果会在使用电子通道的小范围内迅速积聚,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们的太阳系会不断加速聚变,在不久的将来(几年或几十年)达到临界点发生大爆炸。哈兰姆知道这一点,但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他极力压制拉蒙特,死活不肯承认。

拉蒙特游说了所有头面人物,举出类星体的例子(他认为无数能量来源不明的类星体就是宇宙中使用电子通道的文明的残骸)。但鉴于哈兰姆在科学界的权威地位以及人类对电子通道的高度依赖,没人想(敢)挑战他,也没人想(敢)怂恿公众放弃目前看来极其好用的能量。拉蒙特不得不求助于一名语言学家,试图与平行宇宙的人类取得联系,说服对方先停止宇宙通道。他终于有了成果,平行宇宙那边传来的信息表达了和他相同的观点,要求人类先停下通道。拉蒙特没法向任何人证明他的观点,语言学家放弃了,拉蒙特也绝望了。

第二部 ……即使神们自己……

平行宇宙A是一个没落的世界,过去熊熊燃烧的太阳几近熄灭,光辉黯淡,而靠着吸取太阳能为生的种族也在艰难的生存着。这个种族分为两个群体:长老和凡人。凡人和长老们都是单独的个体,拥有单独思维,但不同的是,凡人形态松散,就像我们宇宙的雾或气体,他们必须三人一起生活,三人家庭由以下成员组成:左伴理者,中伴情者,右伴抚育者,而他们的身份则与生俱来,当这三人家庭生育完下一代三人之后就会一起逝去;长老则单独生活,密度较高(文中没有描绘具体形态,估计就和我们人类差不多),他们是种族的头脑,经常聚会进行思考。

一名与众不同的情者杜阿,拥有同样优秀的左伴奥登和右伴崔特。她不像其他情者那样只关心八卦聊天和生育后代,她具有理者的特质,喜欢独自思考问题。因此她得不到众人的理解,家庭也不幸福。

在能源即将耗尽的危机中,新长老伊斯特伍德出现了,他被称为最伟大的智者,尽管从来没有凡人见过他。他创建了获取能源的新机制:和人类的宇宙建立电子通道交换能量。这种新机制会使给两边宇宙都带来副作用,但由于宇宙法则不同,A宇宙发生变化的时间会很慢,而人类的宇宙却会在短期内发生局部爆炸——而伊斯特伍德的世界并不在乎这个。

聪明的杜阿渐渐开始怀疑起现实的一切,最后她得出结论,这个世界只有长老才是唯一的生命,而凡人只是为长老提供新鲜思想的机器。为此她痛恨长老,痛恨带来新能源的伊斯特伍德,在最后一次家庭纠纷后她离群索居,悄悄向另一个宇宙的人类发送有关通道危险的警告信息。然而直到她和家庭一起逝去的时刻,真相才得以大白:凡人和长老是同一种生物,凡人是长老的幼年形态,在三位一体融合期间以长老形态出现;当凡人完成繁衍后代之后即永久融合(也就是逝去)。而杜阿和她的家庭融合之后的产物就是伊斯特伍德本人,他将继续电子通道的运作。

第三部 ……也束手无策?

拉蒙特并没死心,他通过私下散发小传单来传播他的警告;而被排挤了几十年的狄尼森心灰意冷下移居月球,想开始没有哈兰姆阴影的新生活。月球是一个聚集了地球新兴科技力量的地方,但长期受到地球政府和哈兰姆的压制,因此月球的科学家们热衷于获得独立权。他们一心建立电子通道,却一直没有成功,基于种种原因,他们试图获得狄尼森的帮助。

地球驻月球专员也是一个对哈兰姆极没好感的人,他听说过并相信拉蒙特的爆炸理论,因此他同样对狄尼森感兴趣,并鼓励他寻找新理论击败哈兰姆。专员和狄尼森都认为,人类是不可能单纯地放弃带来无数好处的电子通道的,唯一的途径是找到能替代它的更好的能量,或者找到解决副作用的办法。

在月球科学家的帮助下,狄尼森找到了思路:既然有一个平行宇宙的存在,就必定有更多的各种各样的平行宇宙的存在,平行宇宙A的强作用力比人类宇宙强,那么必定也存在平行宇宙B,其强作用力比人类宇宙弱,和B建立通道,不仅也可以获取能量,更可以平衡与A的宇宙法则的渗透。通过一系列试验,平行宇宙B被找到了,那是一个还处于创世爆炸之前状态的“宇宙蛋”,人类宇宙与它建立的电子通道将催化它的爆炸。狄尼森的理论和试验都获得了成功,他和拉蒙特的科学生命得以完全恢复,并且他也在月球上找到了幸福归宿。


阿爷爷的作品看的很少(近期在疯狂补习中),除了那部冒着《机器人系列》名头的电影之外,文字作品就看过《基地》三部曲、短篇《最后的问题》,以及这部长篇。尽管不多,但每一部“新”作品都会进一步加强我对他天才的印象。他和海因莱因、克拉克被称为科幻界三巨头,我接触科幻较晚,克拉克的杰作还未读过,只看过海因莱因的两部军队题材名著。就此二人相比,我更喜欢阿西莫夫。海因莱因的故事偏重社会性人文性,深刻厚重,建构出极其生动的异族生物形态和社会形态,但他的故事仍近似于将人类历史搬上星际舞台;而阿西莫夫的想象力则无人能及,从银河帝国,[模]与宇宙终结,到这次的跨宇宙能量通道,他的故事往往集震撼人心的场面、扣人心弦的悬念和精妙而富创意的科幻核心于一身,理论上的硬伤我知之甚少,说不出来,但其逻辑性却真的极其严密,几乎找不出什么漏洞。每看一部他的作品,都会有拍案叫绝的冲动~

《神们自己》和《基地》相比,有更明确的理论核心(基地里的心理历史学和后来的心灵改造有点玄了~):两个遵循不同法则的不同宇宙之间利用元素的差异互传能量(钨-186和钚-186的互换),这是一种完全没污染,用之不尽的能量,只不过会带来太阳爆炸的副作用~;找到另一个尚处于大爆炸前阶段的平行宇宙B,建立相同的互换通道,平衡与宇宙A传递的副作用。

而其中花费大量笔墨塑造的平行宇宙A的种族形态,更是有趣。我比较孤陋寡闻,过去看到的一些科幻故事里的异族形态,大多是地球动物的翻版,比较有想象力的是《猎户座防线》里的银气球种族(来自寒冷世界的文明,用改变宇宙基本常数来阻止人类向银河的另一条旋臂扩张)和《安德系列》里的猪族(有点像冬虫夏草的生物~冬猪夏树?汗~),《机甲创世纪》(RT第三部)里的虫族和能量状态生命也算有意思,不过可以在之前的《星船伞兵》之虫族和《最后的问题》之人类最后形态上找到相似构思(仅指我看过的)。这次的平行宇宙A的生物则是建立在平行宇宙A物理规则上的种族,由于A的强作用力比我们宇宙的强,因此它们的密度比我们的低很多,第1阶段的形态就像雾一样,可以到处融合,第2阶段则由三人家庭共同融合成一个高密度的“人”(这可是真正的三位一体哈)。

地球人类方面的描写也精炼到位,寥寥数语就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主要人物(哈兰姆勤于钻研,但好大喜功且心胸狭窄;拉蒙特才华横溢却脾气火爆,有歇斯底里倾向;狄尼森恃才傲物,多年挫折后变得谦虚谨慎),以及科学界互相倾轧、民众缺乏远见不顾后果的景象。缺点是里面的人大多激烈极端,在正常人看来他们个个锱铢必较,不够宽容~莫非是科学家的通病?我认为阿西莫夫本人还是很宽容的,他没有让狄尼森一生失败,而给了他最后翻盘的机会(一开始狄尼森的飞扬跋扈让人不敢恭维,本以为他必是个炮灰角色),也没有让哈兰姆下场悲惨,而我们宇宙和宇宙A之间也皆大欢喜,顺便还帮助宇宙B来场创世大爆炸,全部摆平,没有输家~或许是想表达一种光明的,充满希望的文明前景?

不过让我有点疑惑的是,作品名字的意思,仅仅是为了表达“面对愚昧,即使神们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意思,还是这个“神们自己”是有所指,指代平行宇宙A的那些首先开创通道的种族?但它们似乎更乐意看到我们的宇宙炸成一团类星体,和“束手无策”挨不上边。

过一阵就要拜读他的一部经典短篇《日暮》的扩写版长篇了,此长篇不是他本人所写,而是罗伯特·西尔弗伯格,不过此人也是我非常喜爱的科幻作家之一,所以也十分让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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