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三

In 泊人笔记

那是傻瓜生涯中的又一年。
那一年有一大半阴天,有一小半晴天。
那一年去看军训汇演,买了支雪糕送人,可惜某人吃得心不甘情不愿。
那一年从明成楼搬到南校区,和某人大打出手才抓到个靠窗的好位置。
那一年响应人道主义号召去义务献血,看见某人站起身来找不到门,献血之后继续赶图,不幸成为“献血+通宵+拖图”的典型。
那一年开了场纪念音乐会,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以及另一群人众星捧月的庸俗目的。
那一年喜欢天天守在寝室里,等待夜里12点某些人回来谈论今天教室里放映什么级什么片。
那一年半夜骑车到杨浦大桥,因为被某人出卖而气得肺几乎爆炸。
那一年向某人表白被断然拒绝,不过深信他所谓的“爱情只有一次”绝对只是一句屁话。
那一年以为天塌了,后来发现太阳还是好好地挂着。
那一年和某人去礼拜堂过圣诞,撞上了另一群来看热闹的失恋阵线联盟。
那一年和某人缩在寝室里打毛线,某人打的围巾和皮肤颜色混作一堆。
那一年每夜10点半都会从教室里溜出来骑车在校园乱晃,成为同济的10点半幽灵。
那一年去球场捧场看见某人摔瘸了腿,替人抢了包还要忍受一个月的毒气。
那一年和情敌为了某人坐下来谈判,还被某人嘲笑“两个人都在自作多情。”
那一年寝室夜话被某人偷录了音,某人偷听了还不肯发毒誓因为怕真的断子绝孙。
那一年流行唱“羊肉串”,尤其是在某人或某人走进教室时。
那一年为某人开通宵还自认为无怨无悔,今天想起来忍不住就要骂娘。
那一年期中考考得前所未有,连某人暗中通报的方程式的字母都完全听不懂。
那一年某人不告而别回老家,不得不自己找人搬教室累死累活。
那一年破烂的一·二九带来的唯一的好处是可以看见楼下篮球场上某人赤膊上阵。
那一年到五角场买裙子一无所获,于是去看了一场本不该看的球赛。
那一年每次去合唱团都像赴战场,临走之前一定要某人对我说 “祝你好运。”
那一年受了《灌篮高手》的蛊惑开始学打篮球,好容易十投十中接着就半途而废。
那一年在桌前贴了一句自以为凄美的话,却被某人说“总有一天你会把它撕掉。”
那一年在音乐厅演出,自以为很光彩,后来听见某人嘲笑我说“咬字不清。”
那一年溜进尚未完工的云通楼,看见漏下天窗的阳光从地板一直燃烧到天上。
那一年认为去德国世博会是妄想,于是总缺席小组活动,被某人屡投白眼。
那一年左手腕鼓起“腱鞘囊肿”,挨了9针,由于没有叽哇怪叫而被某人夸为“勇敢”。
那一年又没敢考六级,换回来一只昂贵的西瓜和满天的群星。
那一年参加设计比赛,总算有了能和某人一起实习的借口却又白白错过。
那一年和某人冒着被打劫的危险,半夜乘出租赶到乌镇,因为某人威胁说“如果12点不到就不用再来。”
那一年半夜看世界杯决赛,闭眼前听见开场哨声,睁眼后听见终场哨声。
那一年测绘热得闷头闷脑,故意穿了裙子所以不用爬上爬下。
那一年去北京看见那样蓝的天,以为是一个结局其实是另一个开端。
那一年想把头发剪光,当然最终下不了决心。
那一年……
……
那一年稀里糊涂。那一年乱七八糟。
那一年明白了任何人说“永远”或“一辈子”,都只不过是在自我膨胀。
那一年需要记和不需要记的东西都太多。
只是,直到今天,每当想起大三,第一眼看见的,依然是某个初夏傍晚的漫天晚霞。绚烂。温暖。无日或忘。

2003.5.4夜 于 上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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