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泪水消逝在雨中——威廉·吉布森和银翼杀手的世界

In 泊人笔记

I’ve seen things you people would not believe.
Attack ships on fire off the shoulder of Orion,
I watched C-beams glitter in the dark near the tannhauser gate.
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我曾见证你们人类无法想象的事物。
在猎户座的侧翼,攻击星船灼灼燃烧,
在唐豪塞星门旁,我看见C射线在黑暗里熠熠生光。
那所有的瞬间,都将湮没于时间的洪流,
就像泪水消逝在雨中。

——《银翼杀手》

夜城不缴税,也没有公共设施。那儿的弧光灯早就坏了,穹顶天棚也被几十年的炊烟熏得黑乎乎的。即使在正午,夜城也差不多伸手不见五指。

——《约翰尼的记忆》

夜里,我有时会经过某个贴满模拟刺激明星像的橱窗。眼睛一模一样,都是那么美丽,长在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脸上。它们凝视着我。有时候,这些眼睛幻化成了她的眼睛,但那些脸庞不是她的,从来不是。我看着她远远飘离四下蔓延的夜色和城市——这时,她向我挥手道别。

——《整垮珂萝米》

我用整天的时间观看日本游戏展览和老电影,有时我把你的抢握在手里。有时我能听见成田机场上空的飞机盘旋着,等待降落。我闭上眼,想象细长的、白色的凝结尾迹渐渐淡去,直到完全消失。

——《新玫瑰旅馆》

我可能永远到不了“高速航路”,但我可以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继续摇晃,想象自己拉着查米恩的手。“圣女奥尔加”正在舱壁上朝我们微笑。虽然它先是被人从报纸上撕下来,又被贴在舱壁上,但奥尔加那苍白的微笑,却永远不会改变。

——《内陆》

这里常常下雨。冬天的日子,有时天空一点儿也不澄澈,只有一片明亮儿模糊的灰色。……我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我迈出了回去的第一步。因为她死了,而我决定不再想她。

——《冬季的市场》

说来也巧,这一阵看的都是这一类故事,看着郁闷,却又忍不住想再看,不自知的染上了自虐倾向。银翼杀手如此,威廉·吉布森的世界也是如此。《整垮珂萝米》,《约翰尼的记忆》,《新玫瑰旅馆》,《内陆》,《冬季的市场》,吉布森在科幻界的出名不仅仅因为他是赛博朋克小说之父,也因为他的故事和主角们。没有英雄,没有幸运儿,只有平凡的人们,从事着渺小的甚至不光彩的职业,因生计的需要而被卷入重大事件的边缘,他们都是巨人游戏中的旗子,阴暗狂乱的新世界中的蚁生;没有叛逆,没有革命,没有惊心动魄的斗争运动,只有力不从心微不可闻的小小抵抗,他们都是一些曾经想要抗争,但最终不得不屈服于时代,让自己的未来随波逐流的人。那就是真实的生活,那并不凄惨,那只是无奈,就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们,在浮华旖旎的表面之下,带着不为人所知的无奈和悲哀,去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过一些看似美满实则身不由己的生活。

我原先并不知道威廉·吉布森的世界和银翼杀手的世界这样相似,所以无意中把它们放在一起看或许可以算是一种机缘。据说吉布森在看完银翼杀手之后几乎绝望到要放弃赛博朋克开山之作《神经浪游者》的创作,因为两者的未来世界太相象,它们都有宏伟巨大并如堡垒般坚固的城市建筑,逼狭如万丈深谷的阴暗街道,灰蒙蒙的没有太阳的天空,繁华的都市表面和破败狼藉的死角的鲜明对比,摩肩接踵的人群带着长期逆来顺受的表情,压抑而放荡的氛围,以及对东方元素的大量借用。作为西方文化背景下产生的作品,吉布森和银翼杀手的世界都显得非常偏爱东方元素,大部分是日本,偶尔也有中国的,比如银翼杀手的城市天空上漂浮着巨大的日本歌女的广告;约翰尼记忆的男主角被日本集团追杀,新玫瑰旅馆的故事发生地在日本,男主角受雇于日本公司,女主角又是日本的混血儿;还有背景中俯拾皆是的日本、中国的角色、日本和中国的产品等等,似乎没有一篇不出现一点东方字眼的。将地球对面相距最遥远的两地的元素拉拢在一个故事里,也许是想表达全球化的现状,也许是用物理上的贴近反讽心理上的疏远。

科幻评论家布鲁斯·斯特林说:“社会巨变犹如一座冰山,吉布森最清晰不过的将这座冰山隐藏在水下的部分展示在我们眼前。这座不祥的冰山威严的漂过二十世纪末期的海面,海面之下的部分更是宽大而又黑暗。”

我完全赞同。

 

2 Comments

  1. 这句做题目不错当初我也超喜欢那几句装x的台词还用来做了半年的某论坛签名档 Blade Runner里有东方元素不稀奇导演Ridley Scott本人特别喜欢日本他后来导演了迈兄道格拉斯、松田优作和高仓健一起主演的罪案片Black Rain我就是小时候看完这片子喜欢上剑道的 其实史皮堡大叔和路卡斯大叔也都超喜欢日本Jedi们不就是一幅日本武士的打扮黑泽明的Oscar终身成就奖还是他们两个给颁的把人家当老师了

  2. 学来学去而已,日本的科幻还不是学欧美学来的你赶快把我的介绍改掉,看着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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